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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中芳树访谈(六)飞翔篇


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7年4月1版

德间:这部《飞翔篇》的话题,是谈杨的结婚问题吧?
田中:是啊,终于结婚了。可喜可贺。(笑)
德间:杨和菲列特利加都是结婚的适龄期,不,稍稍有点过了。如此说来,从《黎明篇》到《野望篇》,这部分差不多都局限在杨三十岁这个年龄段上。
田中:唔,那是因为我也年轻啊。我觉得,在那个时候,三十岁是十分重要的。
德间:看来还是作者的。。。。。。(笑)
田中:不过,就算我承认这一点也没有什么。(笑)到了后来,就是变成四十岁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了。我也有过这种想法。
德间: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。人在这段时期的确是有很多感慨啊。
田中:怎么说呢,现在有点不一样了。可是在从前,三十岁就已经完全是一个成年人了。在二十岁 之前,如果做些傻事的话,还能被原谅。但是过了三十岁,那可就不一样了。在现代社会,就是这个样子,你刚才提到的“适龄期”这个词,也已经变成“废词”了。总觉得这个世界已没有紧张感了。
德间:是啊。
田中:总之,“今后再这么幼稚可不行”之类的感觉,或者一些年龄上的区分都变得没有了,社会变得平淡无奇了。感觉年轻固然是好事,不过,到了三十岁之后,人就有一种类似进入社会中坚阶层的感觉。而实际情况如何,姑且不论。
德间:不过,当时的确是有这样一种氛围啊。从您执笔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了社会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
田中:尽管如此,大家还能读我的作品。真是一部幸福的作品啊。
德间:说到幸福,我们把话题倒回去,谈一谈新婚的二人,二人当中究竟谁更幸福一些呢?不管怎么说,菲列特利加一直想有朝一日嫁给杨吧。
田中:这个嘛,怎么说呢,她大概是被“霞雾迷住”了吧。(笑)在菲列特利加看来,杨的缺点也是优点。
德间:是艾尔.法希尔星域的印刷术吧?(笑)不过,菲列特利加真是个命苦的人啊。
田中:但是她本人恐怕不会觉得辛苦。
德间:小时候体验过前面提到的 艾尔.法希尔星域突围行动,中坚父亲又参加了军事政变,今后又要跟着一个这样的丈夫,她的辛苦真是没有尽头啊。。。。。。
田中:可她是一个坚强的人,从不把这些看作辛苦。一定是这样的。不过,就所嫁的丈夫来说,应该说她总算如愿以偿了,尽管更好的丈夫人选有那么多。(笑)
德间:越想越是个老好人啊。
田中:就像菩萨一样。(大笑)
德间:杨还是得到了周围有能力的工作能力的工作人员的帮助。他们是在生活上、家庭中都非常有才能的人,还不是那种眼睛只盯着显示利益的人。
田中:所以,让卡介伦这样的一个人物登场,是因为考虑到要支撑军队这样一个组织,这样的人不可或缺,也不能对这样的人物有丝毫马虎。虽然最初他是这样,但是并不是组织论或者商业论,而是家庭论,这是我的界限。(笑)
德间:书里的确写着卡介伦“有能力”,不过我却留有一个疑问,他的才能究竟在哪里,又是如何表现的呢?
田中:这个问题嘛。。。。。。
德间:卡介伦夫人奥尔丹丝的确在家庭生活方面非常有能力,这一点通过作品了解得非常清楚。
田中:关于那个奥尔丹丝,最初的时候只是写作卡介伦夫人而已,后来又无数读者质询,问她究竟 叫什么名字。。。。。。
德间:如此说来,二女儿的名字之类就以“莎洛特.菲利丝的妹妹”结束?
田中:甚至还有什么“超级母亲”或“圣贤爸爸”之类的争论。(笑)奥尔丹丝这个名字我可以直接应读者的要求加上去,但其他的,我却不能加上。大致就是这样。
德间:不可以吗?(笑)
田中:啊,关于结婚啦恋爱啦,这里有一个有趣的秘密。此前我从没有提到。不仅在杨和菲列特利加以及《银河英雄传说》当中是这样,也包括其他的作品中,我所写的男女情侣全都是战友 关系。这也是我在几年前才意识到的。(笑)
德间:战友?
田中:是,战友。共同面对敌人的战友。
德间:原来是这样啊。。。。。。不过经你一说,似乎真的是这样。
田中:所以,我也写一些复仇作品。从《基督山伯爵》开始,各种各样的复仇作品都在大量出现。但在这众多的复仇作品中。常见的一种模式就是“与敌人那一方的姑娘坠入爱河”,可是却对此 总有一种不和谐感。
德间:是吗?
田中:所以,在我的作品中,从来也没有一次仇敌之间相爱的例子。
德间:啊,没有。
田中:(笑)没有吧?
德间:是没有。至少我现在想不起来。
田中:关于这些,我自己发现并分析的话,就有些太愚蠢可,所以我只是让它留在发现,从来都没有去分析它。
德间:(笑)
田中:说不定,这还是理解田中芳树作品世界非常重要一点呢。(笑)
田中:所以,如果用有原作的作品来说,那就是韩世忠和梁红玉之类的。
德间:唔,唔。
田中:我所认为的“啊,真是天生一对”的情形,或许就是上面二人那样的关系吧。
德间:说起敌人之间的爱情,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开始,已经不再是稀罕的模式模式了。
田中:我的作品中却一点都没有啊。
德间:如果您在这里断言“没有”的话,或许会受到熟读您以往作品的读者“我们有异议”的抗议吧,所以还是不要妄断为好。
田中:起码我一下子想不起来。我也认为在初期的短篇作品中或许有吧。
德间:是啊。
田中:事实上,发现这一点的时候,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(笑)
德间:(笑)
田中:不过我又想,这样不是很好吗?我又没有给任何人带来麻烦。我身上也有一些直白无趣的地方。懂得憎恨但不理解爱情。无论如何,总想表达一下这样的想法。(笑)
德间:真是有些不解风情啊。(笑)
田中:或许我生来就是单细胞生物吧。
德间: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。
田中:对对。
德间:如此说来,辛亏毕典菲尔特的恋人没有出来啊。要和盲目冒进的男人构筑起战友的关系,那她也得是一个盲目冒进的女性才行啊。(笑)
田中:那就可怕了。(笑)不过,毕典菲尔特自己所喜好的,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喜欢的,应该是温柔贤淑的女子吧(笑)
德间:是啊。
田中:不过,像他那样的类型,意外地要有一个坚强的姐姐才好。
德间:啊,对啊。该有一个。小的时候,经常被她欺负得哭泣之类的。
田中:对对。“你怎么搞的啊,窝囊废”,“啊,姐姐”之类的对白,慌里慌张的样子也不错啊。(笑)
德间:杨没有兄弟姐妹吧?
田中:没有,没有。
德间:尤里安也没有。想来,有兄弟姐妹的还真不多啊。
田中:不多。实际上,虽然我没有明确写出来,不过他们或许会有。又不是一一记录绅士,所以就没有写到这一步。
德间:比较明确的一旦,是卡介伦家好像有个妹妹啊。
田中:对,但却没有名字。(笑)不过,实际上缪拉的兄弟姐妹全部加起来,或许达到十四人之多。
德间:啊。(笑)
田中:关于这一方面写的不多,所以也就不大清楚了。
德间:可是,读者们总是乐于通过人物来想象他们的生长环境,比如艾杰纳等人,或许就是生长在安静的家庭中吧。
田中:或许相反。由于家庭中太吵闹了,他自己就变得沉默吧。(笑)
德间:那倒也是。
田中:但是,像毕典菲尔特之类的人物应该只是单纯的配角啊,为什么会引发如此的想象呢?
德间:这或许就是存在的意义吧。如此说来,用兄弟姐妹或者家人的视点来看这部作品,也是很有意思。
田中:如果写历史作品,有无法写人物的家人,而且也没有写的必要。比如拿破仑的内伊元帅,你知道他的家人吗?
德间:不知。
田中:所以,读者曾如此评价说,“田中的作品里的男人,差不多不是独身主义者,就是小家庭主义的家庭好男人”。或许是这样的吧,我也这么认为。
德间:是啊。(笑)
田中:是小家庭主义呢?还是模范丈夫?
德间:是。。。。。。模范丈夫吗?
田中:就当他们是模范丈夫吧。(笑)